“去学校吃,这边的事情快要办完了,估计还要一周,你就可以回去了。”母亲温柔地望着沈星泽:“不用起这么早,初中生睡饱才能长个子。”
“昨晚睡得早。”沈星泽揉了揉头发。
他不知道怎么接受一个陌生女人的善意,只能对着母亲点点头。
母亲笑盈盈的跟他挥手再见。
沈星泽满心柔软。
他提着一袋子零食到了教室,一边拆封着绿豆糕,一边单手翻着书。
“你瞧,我以为多厉害呢,又挨打了。”
“他爸怎么不干脆把他打死算了……又脏又臭,看见他恶心死了。”
沈星泽回头看了眼。
燕如歌坐在座位上,手掌捧着一只眼睛。
他能清晰地看到燕如歌额上青黑的痕迹和他满是划痕的手背。
沈星泽还没起身,班主任已经到了教室,他不得不坐回去,将一桌的零食先塞回了桌斗,然后翻开了语文书。
班主任简单维持了下班里的秩序,然后笑盈盈地走到教室最后面。
“你爸拿什么打的你啊?”
沈星泽听到老师的笑声。
“木棍吗?那怎么够,应该拿铁棍的。”
燕如歌不仅拖差了班级的纪律,也拖差了班级的成绩。
一个被所有人欺负的孩子是没资格说自己疼的。
沈星泽捏紧了手掌。
他张了张嘴,却第一次犹豫了。
——如果他起身帮了燕如歌,那在他离开以后,燕如歌怎么办?
燕如歌仍旧有一个嗜酒如命的家暴父亲;一个热爱奢靡的母亲;一群欺软怕硬的混混同学;一个记仇又阴暗的老师。
他的帮助不仅不能救燕如歌,反而会让他陷入泥潭。
沈星泽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突然感觉到无助。
游戏中的沈星泽甚至懒得看人物背景,可当他真的沉浸在背景当中时,却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心凉。
——自己要怎么办?
沈星泽在心里轻声的询问自己。
他必须找一个稳妥的方式,在短时间内将燕如歌从泥沼中拉出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后天有一场全市范围内的考试,考试成绩是要参与到燕市的排名的,大家尽力考。”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严肃道。
沈星泽半眯着眼睛趴在座位上,毫不在意。
“沈星泽,考试你也要去,别以为天天懒洋洋的不学习就没事了,你家里有钱怎么了?将来不还是废物?”
班主任冷眼看着沈星泽。
沈星泽从桌上爬起来,翻开语文书第一页。
成年后的考试和成年前的考试往往不同。
成年后的考试是为了进阶,却往往对人生不会有特别严重的影响。
成年前的考试却决定着人生的走向。
沈星泽难得认真默记课文。
“记者采访他时,他表示:‘人的生命……’”
沈星泽顿了下。
他看着记者两个字,手指在上面抚了抚。
——似乎真的不止一条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