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清河的认知里,林末这个人也算不上太坏。
……那是要和林枝的吸血妈苏眉相比。
林末所做的,无非就是助纣为虐,趁着他到国外进修时,把林枝送进娱乐圈而已。
听起来,并不算十恶不赦。
但差一点儿失去林枝的痛,太深、太烈。
沈清河对涉及到这件事的所有人,都没办法原谅。
有这个这个原则在先,眼前的大舅哥怎么看怎么阴险狡诈。
他好奇自己和林枝结婚?
呵。
要知道,自己和林枝结婚当天,第一个通知的就是林末。
现在林末装模作样,无非就是想当着别的合作伙伴的面,装作一无所知。再回头造谣沈清河诱拐无知少女骗婚,把事情闹大,他好借助舆论让他们离婚,把林枝抢回去,继续做苏眉的联姻棋子。
想得可真美。
沈清河唇边的笑意越发冷峻,眯着眼看着林末,一句话多不屑于解释。
林末问完也觉得自己冲动了。
林枝这两年都没回家,哪里有机会拿户口本跟沈清河结婚。
这个沈清河不愧是影帝,编瞎话一套一套的,演得还贼几把的真,差点儿连他都被糊弄过去了。
没想到为个合作,沈清河这么拼,还要拉个亲戚关系。
林末低咳一声,“今天是谈正事的,家里的事情以后再说。”
和林末一起来的其他两个投资商忙笑着打圆场:“是啊,这家的绍兴酒想当地道,来来来,大家尝一尝。”
娱乐圈就是个生意场,谈生意少不了酒局饭局。
酒过三巡,这话匣子就敞开了。
投资商们聊组里这个演员没有眼力见儿,那个制片耽误自己的事儿。
林末对这行实在是不熟,但也提着精神时不时附和几句,只沈清河一手端着酒,一手拿着手机,心不在焉地抿一口酒,看一眼手机。
活脱脱像今天来谈合作的根本不是他本人一样。
林末客套了几个来回,笑得脸都酸了,往沈清河那一瞄,颇有些嫉妒地问:“你干嘛呢?”
沈清河扣下手机:“哄我老婆睡觉。”
林末:“……”
林末:“我告诉你,你不要太猖狂。我可是阿枝的哥哥,掌握着他选择最后的丈夫关键性的一票。”
潜台词是,要想真的娶阿枝,你最好不要太嚣张,赶紧巴结巴结我。
可沈清河明显比刚才更嚣张。
他眼尾一挑,目光颇为不屑地在林末脸上游移,最后一声呵笑:“关键性一票?阿枝会听你的?”
林末脸色陡然一变。
沈清河往后靠,神情慵懒,声音缓缓,那股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既然当初做了那样的事情,就不要指望林枝还对你存着什么感天动地兄妹情。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林末被戳中伤口,呼吸加重,话像从牙缝儿中挤出来:“这些是阿枝跟你说的?”
“倒不是她和我说的,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我没有!”林末的声音一下提高,俊朗的脸扭曲地变了形:“我没有。”
旁边投资商关于“该不该在剧组成立个火锅俱乐部”的讨论肃着林末的声音戛然而止,二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个莫名针锋相对起来的大舅哥和准妹夫。
沈清河站起来,云淡风轻地整了整袖口:“以后不必打着对她好的旗帜说些有的没的,你不配。”
林末的手按在桌案上,青筋暴起。
“我不配,是,我不配,那你就配了??”林末牙咬得紧紧:“上次在影视城,阿枝因为过敏症蹲在地上哭,你就站在一边任由她哭,都不送她去医院,像你这种心肠歹毒的渣男,我一拳能打死八个!”
“你配合她妈演戏,让她伤心让她难过让她走投无路,还有资格说别人心肠歹毒?”
“我那是……”林末的声音一下低下去,将后面的话咬断。
沈清河鼻尖溢出一声轻哼,没再说话。
可那个眼神,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心里:我眼前的你,就是个辣鸡。
昔年的隐秘就这么被猛地揭开遮盖。
有灼灼的阳光照进去,里面早已腐烂一片。
林末的理智被沈清河一句一句话锤地飞灰湮灭,他猛地扑过去:“你这个外人你知道什么?!”
沈清河面上挂着笑,冷静地回他:“现在对枝枝而言,你才是外人。”
他可太知道,怎么样不动声色,把别人气到炸裂。
林末:“……”
林末:“你大爷!”
他手上用力。
之后,整个包间混乱成一团。
——
林枝在看了一半宋医生手札时,接到了电话,按照对方说的地址,匆匆地赶到了车程半小时的私人会所。
案发现场的包间已经一片狼藉。
从半开的门往里看,偌大的桌子翻倒,杯碗碟筷散了一地。
“他们在前面的那间包间。”服务生面带微笑,引着林枝往前走。
私人会所的服务周到,这半小时内已经给当事的两个人包扎好伤口,换了干净的衣服,另每个人端上一碗滋养的人参汤。
林末的汤喝了大半,沈清河却一口没碰。
林枝的身影在门口刚出现,沈清河就一大步跨过去,旁若无人地扒在林枝身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枝枝,你老公被人欺负了。”
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