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卓伏低身子,紧紧抓着身下的破烂补丁,待那胳膊平息下来,又接着往上爬。
季云卿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李云卓只以为他是怕她掉下去,好及时救援,但季云卿清楚地明白,自己用心险恶。
跟在李云卓后面,有什么危险李云卓顶着,他随时能向下逃跑回到磨盘上。
所幸那胳膊似乎是不太灵活,一路也没把他们二人甩下去,反倒叫李云卓爬到了云雾缭绕之处,马上就要突破云雾看到上面的情形。
“下、去!”
头顶传来一道炸雷般的声响,李云卓一愣。
这嗓音,听着怎么跟那道浑厚声音一模一样?
李云卓不退反进,三下五除二就窜了上去,季云卿紧随其后。
突破云雾的一瞬,李云卓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闪过,突然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看了看脚下,发现自己踩在一片压得瓷实的硬土上,周边是个院子,她站在院子当中,旁边是季云卿,再旁边是一台石磨。
而石磨旁边,正站着个头发花白,衣着破烂的老头,一双眼阴沉沉地盯着他们。
李云卓碰了季云卿一下,使了个眼神暗示他盯着那老头,自己开始细细观察这个院子。
一看不得了,李云卓先是看到个中等大小的舂臼,又看到个牛棚,还有牛棚旁边摆着的大盆,盆里的牛血已经微微凝固。
更别说院子一角还有个黑漆漆的屋子,屋子正中摆着把镜子,墙上挂着若干刀枪棍棒。
李云卓心里突然涌上个奇异的想法。
她几步冲过去抓住那老头的衣领子,几乎是吼着问他:“这劳什子的十八层地狱是你搞出来的?!”
季云卿瞬间目光沉沉,也看向那老头。
老头被拎着领子气都上不来,拍打了半天李云卓的手,才稍微松快点。
“大、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云卓稍微松了松手,扔死死拽着老头,“我管你是谁?莫名其妙把我们从秘境里拽过来,当虫蚁一般逗弄灭杀,我现在只想把你也扔进去感受一下!”
她来自一个和平的和谐的社会,对于这种肆意玩弄他人性命的行为还是第一次见,实在是接受不了。
恨恨地又看了眼老头,她扯着人就往石磨上按。
眼看老头就要被李云卓扔进磨盘里,季云卿忙上前拦住,“等等,先听听他怎么说。”
李云卓被拦下,气鼓鼓地瞪了季云卿一眼,又扭过头没好气地对那老头说:“有话快说!”
老头咳嗽了两下,喘过气来,才惊魂未定地拿手里刷子捅了李云卓一下,双目圆睁,声音如炸雷:“好你个臭女娃,敢打你祖宗了!”
“啥玩意?!”
“什么?!”
李云卓和季云卿同时出声,同样的震惊。
李云卓:他怎么看出来我是个女的?
季云卿:李云卓居然是个女的?
季云卿死死盯着李云卓,李云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想起什么,满脸怒意地对着老头:“放你的狗屁!你哪只眼看见我是个女的?还有,无缘无故的,你给我当什么祖宗!”
说完,她贼兮兮瞧了季云卿一眼,希望她别信老头的话。
捂紧马甲.jpg
老头也不管那石磨了,眉毛倒竖,“我是李家嫡系,守护秘月秘境几百年了,怎么就不是你祖宗?你个小女娃脾气忒差了,当心嫁不出去!”
他气得胡子一翘一翘,指着李云卓的手还气得不停颤抖。
当然李云卓是不认的,这老头帕金森怎么能怪她。
季云卿在一旁眯着眼,仔仔细细打量着李云卓。
任他怎么看,这也是个男人啊?
可这老头很明显是秘境守关人,还自称李家嫡系,应该也不会说谎。
季云卿扫了眼李云卓一马平川的胸口,“嗤”了一声,怪不得呢!
李云卓似信非信,问那老头:“我记得这秘境,应该是妖兽森林?”
老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把手掌割破,祭出李家血脉,想要接受传承?”
李云卓更加诧异:“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我手怎么划破的?”
一老一少彼此不相信,快打起来了,季云卿突然插了一句,“云卓,你的手是我割破的。”
这下两人不吵了,同时扭过头来看着他。
季云卿也不慌,面色从容,轻声细语,“李前辈,晚辈冒犯了。之前偶然得知李家血脉与秘月秘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晚辈便试图走捷径获取天材地宝,这才缠上李公……李小姐,还请您不要怪罪她。”
季云卿睫毛微颤,楚楚可怜,叫李老头一个几百年没见过第二个人的糟老头瞬间心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