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
宋清词将军报传下去,众臣细看了上头的细则才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
此战金军也死了两万余人,受伤的难以计数,完颜野烈真的疯了——
拿两万多士兵的命换一座代州城,真的值得吗?
众臣很快从惊恐悲哀中回过神来,竟有些庆幸,“金军统共不足十万人,完颜野烈竟然牺牲了两万多人的命去夺代州,这可是大大削弱了金军的实力啊!”
“这对我们来说居然算是好事,像代州这样的城池我们大周还有很多,可金军再这么打两次就没有兵力了!”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理。
宋清词唯一想不通的是,完颜野烈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不知道两万多金兵换一座代州城不值得?
“把月底要送去的补给提前送走吧,尤其是药品,至少要增加一倍。”
宋清词摇摇头,她想不通了,也撑不住了。
两万余英魂未散,她却不能尽情为他们悲痛一场,只能躲回公主府勉强卸下强撑的盔甲。
……
从宫里回来,宋清词已经在清辉阁坐了半天了。
她也不看沈玉临,也不吃饭不喝茶,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府中上下人等都听说了代州城两万余将士丧命的消息,知道她心绪不佳,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连紫练和文敏也只是远远看着,担忧却不敢随意开口。
“眼下还不是你伤心的时候。”
沈玉临伸出手,很想抱抱她给她一点安慰,那手还没碰到她的发丝又收回来了。
他抿紧了唇,终于说出冷静又显得十分无情的话,“此刻满朝文武都以你马首是瞻,你若倒了,朝堂便要乱成一片。”
“我知道。”
宋清词闷闷的,“我只想在这里待一会儿,等离开公主府回到朝堂,我还是所有人的支柱。”
她今年尚不满二十,可满朝官员绝大部分都是壮年和老年,那些年纪比她大几倍的人都以她为中心,等她发号施令。
她难免觉得压力大,尤其是在这样一场大败之后。
“你说,完颜野烈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目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如宋清词所料,沈玉临似乎心里早就有数了,他靠在两个大大的鹅羽软垫上,身形清瘦,面上精神倒还好。
可见伤势恢复得不错。
“这是什么意思?”
“金国很快会派人送国书来。”
沈玉临冷笑一声,“完颜野烈不惜牺牲两万金兵的性命也要夺下代州,是因为他想拿来换取更要紧的东西。雁回关、代州城,往后是一马平川,若有心两个月内就能攻到京城,他抓住了最关键的地方。”
看着沈玉临的神情,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完颜野烈牺牲两万金兵,不可能只想占两座他明知根本占不住的城池,也不会只为向大周换取金银财帛等物。
唯一的可能便是——
“不可能。”
宋清词脸色不佳,因为恼怒而发红,“他怎么会这么愚蠢?难道他真的以为占了大周两座关键城池就能让我不得不委身于他?”
“如果是两个月前他刚离开的时候,倒不是不可能。”
沈玉临反过来安慰她,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那时他在京城看得明白,你虽位高权重,可皇帝若为了大周江山未必不会舍弃你。再加上你我夫妇关系本就不是十分亲密,他若开口要你和亲便还回大周两座城池,满朝文武只怕有大半巴不得这样。”
“可惜,他不知道他离开京城之后发生了什么。”
先是金国杀手发动宫乱,宋清词以身护驾不但彻底赢得了宋煦仁的信任,还获封镇国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