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婉月在平安殿呆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出了宫。
得?知消息的皇帝陛下皱起眉来,他多少有些好奇容云氏能跟他闺女说些什么,便派了人?去平安殿想跟明华打听一下,结果却得?了闺女已?然歇下的消息。
长?寿帝怔愣了一瞬,心中觉得?古怪,却不好在明知女儿睡下的时候还往她的寝宫去,便只吩咐了一句,如若公?主?醒了着人?来禀告一声。
而此刻,本应该睡下的明华公?主?却穿着丞相府的婢女装跟着云婉月出了宫。
一到?宫外,云婉月便立马请明华上了马车。
因着公?主?殿下即将大婚,京城各处比往日更加繁华,有不少商家还别出心裁地推出了些与公?主?大婚相关名目的东西叫卖,听着热闹极了。
自上了马车后,云婉月便一直沉默不语,甚至都不敢看明华的眼睛。
公?主?殿下倒不觉得?云婉月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是她这幅模样还是让明华忍不住开口?道:“容夫人?,你这样坐立难安的模样很容易让我误会啊!”
云婉月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臣妇不敢,臣妇只是想带您到?北城外去。”
北城外明华去过的次数也不算少,毕竟之前为赵曦音施粥就?是给北城外的流民们?,只是云婉月为何要带着她去北城外呢?
她有心追问下去,但?是云婉月却红着眼睛不说话了。
待得?马车到?了北城外,城内热闹的叫卖声与欢笑声瞬间变成了乞讨声叫骂声以及喊救命的哭嚎声,一道城门活生?生?将城里城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明华诧异地掀开马车帘,就?看见了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比起半个月前,城外的流民人?数似乎多了几倍都不止,而且凄惨程度也翻了几番。
上次过来瞧见的流民至多也只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然而这次的人?大多都缺胳膊断腿,亦或是少了一只眼睛没了一只手?,看着十分骇人?。
“怎,怎么会这样?”
明华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说起来她还没有见过这样明晃晃残缺部位的活人?,甚至他们?身上还带着干涸不的血迹,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场景。
这时,有一个坐着的男子突然身子一歪,瞧着像是没了气息。
对?于?流民们?来说,身旁死一个人?怕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都很难激起他们?心中的波澜。
可这时,突然有几个男子走了过来,一把将那死去的人?尸身扛了起来。
明华皱起眉,不知这些人?要做什么,她有些坐不住了,想要下车去看个究竟。
云婉月连忙阻止明华道:“公?主?殿下请三?思,此处流民不少,若是冲撞了您臣妇便罪该万死了。”
明华沉默了一瞬,又望向了那几个男子离去的方向,低声道:“他们?是为那死去的人?收尸了么?”
云婉月还没开口?,马车外便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不,他们?是要把那个人?下锅煮了以求能够果腹。”
明华身子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望向了说话的人?,却发现那人?居然是兵部尚书云州。
云尚书望向了神色有些恍惚的明华公?主?:“公?主?殿下,可愿借一步说话?”
*
自从赐婚的消息传出来以后,新兵营与庆丰村便总能看见穿着上好缎子一脸趾高气扬的贵族人?家下人?。
新兵营那里倒还好,毕竟身为军营不能随意放人?进去,可庆丰村就?有些遭不住,尤其是杨氏这里,来送礼的人?挤破了门槛,她拦都拦不住。
就?在她为难不已?的时候,昭而终于?来了。
未来的准驸马这阵子一直在内务府,由他的小舅子明昶带着熟悉宫廷礼仪以及宗室人?员,以免大婚时闹出什么笑话来。
今日他终于?得?了空回庆丰村一趟,便瞧见了这一副络绎不绝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来。
那些下人?瞧见未来的驸马爷来了,也顾不上再去巴结其他不相干的村民,都纷纷转到?了昭而面前同他说话。
昭而心中有些烦躁,但?是表面上却是一片温和,他只推说自己现下有事,终于?是将这些下人?都打发走了。
杨氏一直躲在里屋,看他把人?都打发了才出来拉住他道:“昭小子,我可没想收他们?的东西,这都是,这都是他们?硬塞进来的!”
说着她指了指堆得?如同小山似的礼品,愁得?重重叹气。
昭而笑着对?杨氏道:“无妨的娘,此事没什么影响您收下便是。”
杨氏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细细地看着昭而的眉目。
当年她碰见昭而时,便看得?出来他是个相貌好看的孩子,再加上他身上带着的那块玉佩,想来出身也不低,不知怎么会沦落到?街头流浪。
昭而被杨氏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四下里看了看道:“娘,您最近可还好?过一阵子我便要和明华成亲了,到?时候我……”
他一直只称呼公?主?的名字,也不用大婚这个说法,仿佛他与明华只是一对?普通的小夫妻那样。
杨氏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昭小子,娘有东西要给你。”
昭而一愣,紧接着就?被杨氏拉着走进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