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晏的呼吸差点?停住。
他嗅到了空气里的酒味，看到方云谏舔了舔嘴唇。湿润的，近在眼?前。
这成了一种蛊惑，让庄晏想要再凑近一点?，亲近一点?。
但是?——
不可以。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煎熬。你爱的人?，在你面?前醉得不省人?事。你心里知道，只要你从这扇门走出去了，往后你们就是?相交过的两条线，只会?越来越远。但是?，正是?因为他不省人?事，你或许可以做一点?其他事情。不必多，一个很轻的吻，像是?一场旖旎的梦。
庄晏想到这些，深呼吸一下，往卧室走。
不可以。
他告诫自己。
他和?云谏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无论是?一中里那个热情温柔的少年，还是?再相逢时清俊温雅的青年。他们站在那里，都像是?太阳，让温暖落在庄晏身上。
庄晏不想离方云谏更?远。
他把?方云谏放在床上。明明不算是?很困难的事，可对庄晏来说，他耗费在其中的心力甚至高过完成一场牵扯众多的项目。
他控制自己，不要四处看，窥探云谏现在的生活。尽量把?人?放成舒服的姿势，都是?男人?，都喝醉过，庄晏知道怎么照顾另一个醉酒者。
他该走了。
庄晏的手捏成拳头?，松开，再捏成拳头?。
他站起?身，迎面?对上端着两杯蜂蜜水进门的刘奶奶。
刘桂芬显然领会?不到庄晏这份“我该离开了”的心情。她理所当然地把?一个杯子递给庄晏，看起?来慈爱、温柔，像是?任何一个会?唠唠叨叨地照顾人?的长辈。
庄晏的心又像是?被狠狠抓了一下。他不想暴露什么，于是?接过杯子。同时，他还是?开口，说：“谢谢。”
刘桂芬说：“行。你喝完之后，给云谏也喂一下。我这腰，”垂一垂自己后腰，“先回去躺着了。”
庄晏下意识想把?人?叫住：喂水这种事，实在有?点?……
不过看刘奶奶走路的样?子，庄晏也明白过来。老人?家腰不好?，让她给云谏喂水，就实在折磨人?。
庄晏看着人?离开。他端着蜜水，站在原处。
灯影晃动，一个小东西从角落里冒出来，发出细细的“咪喵”声。
庄晏循着声音看过去。是?小白。
小家伙身上的伊丽莎白圈已经拆了。半个月没见?，在照片里还看不太出来。这会?儿撞到庄晏眼?里，才?让庄晏觉得它的确长大了一截。
庄晏有?点?想蹲下来，逗逗小白。但他又知道，这种做法是?缓解心理压力，同时也是?逃避。
手里的水是?温的，恰好?能够入口。可他如果站得久了，把?水放凉，云谏说不准要闹肚子。
庄晏理智上知道这种可能性不高。可那是?云谏啊，洗了头?不吹干，都要发烧的云谏。
他慢慢叹了一口气，还是?转身，回到卧室。
方云谏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这一幕映在庄晏眼?里，近乎让他无法前进。他好?像又看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那噩梦一样?的二十天。如今再回想，庄晏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自以为是?、得意洋洋。他想要冲进去，狠狠给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拳。但是?，那就是?他自己。
他想过很多对云谏的补偿：工作上的帮助，云谏拒绝。对支教项目的捐赠，云谏收下了，但庄晏没办法认为这可以弥补从前。那场地震出现，他和?云谏处境对调，不过仅仅是?一个夜晚。
小白从外面?走进来，绕着庄晏的腿，转了一圈。
这是?一个品兰苑里没有?的小生命。热乎乎、软乎乎，再开始“咪喵”着叫。
庄晏看它，觉得自己好?像从某个危险的领域被拉回来一点?。他笑?了一下，笑?容还是?很难看，说：“你也太会?给云谏添乱了。”
小白：“咪喵——”
再在庄晏腿上蹭蹭。零星两根猫毛掉下来，落在庄晏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他没有?在意，而是?想，自己真没资格说刚才?那话。
蜜水的温度好?像又降低了一点?。
庄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走到床边坐下，小心地只沾了一个边角。这里毕竟不是?品兰苑，床头?是?完整的板，上面?还有?经年的奥特曼贴纸。屋子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