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秦！”程父怒拍桌子，指着秦绝说：“这是我二弟！你，你以后就叫他——小秦吧！”
程母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没事的阿姨。”秦绝就笑着帮程伯父把拍倒的杯子立起来，一边立一边回过头来跟程伯父说：“叔，我这个岁数当你二弟不合适。”
程父苦思冥想片刻，叹息道：“既然你想当哥，那也行吧。”
秦绝一顿，恍惚间像是看到了程野醉酒的模样。
大概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这头，程父是真喝醉了，嚷嚷着要跟秦绝拜关公，结果才一站起来就又倒下去了，倒头就往地下砸，幸亏被秦绝给撑住了。
“不好意思啊小秦，你叔叔喝多了。”程母也扶不住程父，全靠着秦绝撑着，把人往卧室里带。
程母越发不好意思了。
人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都没喝醉呢。
“没关系。”秦绝正把程父往床上放，动作很轻，从程母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秦绝的侧脸。
虽然在酒杯里泡了一个多小时，但他的神色还是平静的，眉眼温和，对视的时候还带着笑，程父那么重一个人，浑身酒气，一说起昏话来更是让人啼笑皆非，但他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依旧和最开始一样，看起来十分舒服。
有那么一瞬间，程母像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程父对这个孩子这么认真。
虽然还是一个在正常的树苗，但是已经依稀见到了日后成长成参天巨木的影子。
“阿姨做菜很好吃。”把程父放下了之后，秦绝跟程母出来，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吃了您的饭，我总算知道程野为什么吃不惯食堂了。”
程母乐的合不拢嘴，又赶忙拿起碗：“你不用动手，这些都我来我来。”
“我在家也经常做这些。”秦绝低垂着眉眼，拿起了一个吃空的菜盘往厨房走。
程母拿着剩下的碗筷，有些惊讶的说“现在的孩子们都不爱做家务的”，又问他：“程野在学校里听老师的话吗？”
“听。”秦绝把碗筷放进橱柜里，打开了水龙头，一边洗一边说：“他很听话，老师叫他去训练他就去了。”
程母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绝已经开始洗碗了。
这怎么行！
程母赶忙上前来，跟秦绝抢碗：“你是客人，怎么能坐这个呢，你去跟——”
程母想让秦绝去客厅坐会儿，跟程父去聊天，但程父已经睡得直打鼾了，程野也不在家，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搞得程母也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秦绝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谁家孩子上别人家门会给人家洗碗呢。
“我不算客人。”秦绝就跟程伯母笑：“程野没带我回过家而已，我们两个，关系挺好的。”
提起来程野，程伯母的话就更多了些。
每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都是骄傲的，从牙牙学语时的第一声“妈妈”，到孩子长大后的点点滴滴，都是母亲们的骄傲。
提起来程野小时候，程伯母还去给秦绝找了相册，挨个儿指出来那个是程野。
程野小时候是个小胖子，脸上的肉挤成一堆，看上去像是个大肉球，秦绝一时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相册，不由得有点遗憾。
早点认识他就好了。
程野有那么多青葱岁月，有那么多他没见过的时候，他只能通过别人的描述和照片来想象。
“程野小时候可不讲道理了，仗着自己胖，特别爱欺负人，跟别人抢玩具，怎么说都不听，他爸打他他就跑来找我哭，我打他他就去找爷爷奶奶，总能找到人给他撑腰。”
“后来大了点，上小学了，还天天跟人家打架，有一段时间我隔三差五跑学校，家长会碰见的十个家长我认识八个，全都是跟人家赔礼道歉的。”
程母捧着相册，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点不对，“哎呀”一声合上相册，跟秦绝道歉：“你看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有。”秦绝就笑：“程野小时候挺可爱的。”
他们又说了两句，秦绝就已经起身告辞了，程母连忙把人送到门口，临走之前，秦绝像是突然响起来似得，回头问了一句：“阿姨，程野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要去那里训练？”
“这个倒没和我提过。”程伯母摇头：“说是老师不让说，我们也就没问，怎么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要好久呢，过年都不回来了，看他具体情况吧。”
“好。”秦绝走到门口，远远地冲程母挥了挥手：“阿姨，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等秦绝都走没影儿了，程伯母才恍惚间琢磨出来点不对。
这整的，像是新媳妇上门似的呢。